54 如果他仍爱上
真是像亲兄弟般的感觉,没有血缘的亲人,却比流着相同血脉的亲人还要亲!在沈笑君的面前不必装假,他所有的痛都可以明明白白地摆出来,不必担心会被笑话。
海上新鲜的空气,清淡易消化的食物,波澜壮阔的景色,还有肝胆相照的好友,让区小凉的身体很快康复,精神状态也有了改善。
他常常趴在窗口,眺望浩瀚的大海,天空变幻的浮云。想起和蕊王在一起的日子,他感觉真像是南柯一梦。现在梦醒了,梦境就散了。散了呢?也就散了……
沈笑君曾经的话是对的,世上没有谁必须和谁在一起,没有谁必须成为谁的谁,迟早都是要离开的。没有了谁,生活也将继续下去,现在其实并不像他想像中那样可怕。
看到他情绪稳定了些,沈笑君就找机会和他很严肃地谈了一次话。
当时区小凉正趴在窗口发呆,沈笑君踱过去靠在窗外,很突然地问起了蕊王:“你到底爱不爱他?”
“爱。”区小凉从天空中飞翔的水鸟身上收回神思,慢慢地回答。
“……!”沈笑君听得一梗脖子,差点闪了筋,“那他爱你吗?”
“也爱。他不屑于说谎,也不习惯甜言蜜语。可是在囚禁我的日子里,他几乎说尽了天下的情话。他是最重形象的,虽然私下也会乱七八糟,可在人前,永远姿态如仙。他曾说,‘宁可头掉不可发乱’。可那天为追我,他连这个都顾不得了。”区小凉怀念地笑,琥珀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!”沈笑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,“爱他,你还非得逃跑?爱你,他还囚禁你?你们两个都有病吗?”
“也许吧。两怪相遇成怪事嘛!”区小凉听他骂人也不生气,亦不辩解,只是笑笑。
“为什么?”沈笑君百思不解,不明白既然相爱,他们又怎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。
“可能是,我更爱自已吧。所以在他和自由之间,选了自由。”
“这话更让人难懂了!他和自由又不是水火不容,干嘛非得选一个?”
“对其他人来说,可能不是,但对他就是。他的权力欲太强,他给我的自由,是在他势力范围内的自由,是有条件的。我只想要我自己的,属于我自己的自由,而不是谁给的。就是这样。”
沈笑君被他的话绕得更糊涂,琢磨一阵儿,猜测可能是蕊王独占欲过强,限制了他的自由,而他厌恶这样,所以才一逃再逃。
可是自由与爱人,这么难解的抉择,竟然让他给碰上了,真是老天不睁眼啊!
“可你爱他,就这样离开他,你不会后悔吗?”
“后悔呀,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。可是,我不会回去的。有些事,一旦作出选择,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。”区小凉闷闷不乐地回答,无礼沈笑君的黑线,继续说,“而且,除了自由,还有一些他一定会做,而我一定不能忍受的东西。他不都成亲了吗?”
“丁九呢?你爱他吗?”沈笑君赶忙转入正题,生怕区小凉陷在前一个问题中出不来。
“你老年痴呆吗?我不是说过,我爱的人是花半羽,我怎么会同时爱上两个人?”区小凉心情抑郁,缩身关窗,准备再睡一觉。
“等一下,等等嘛。冰衣,你看!天气多好,咱们再聊会儿。”沈笑君忙挽留他,低声下气地说。
区小凉望望外面,依然是阳光灿烂、秋风飒爽,还真是个好天。不过,为什么天气好就非得聊天?他纳闷地琢磨。
“你是怎么看丁九的?”沈笑君不管他发呆,换了个问法,又谈起丁九,意外地执着。
“他……”区小凉打起精神,用心思索着说,“很奇特的一个人,永远不多话,却能很敏锐地了解他人的想法。有他在身边保护时,我总觉得很安心,哪怕是背朝下摔下屋顶也不会害怕。这一点很重要,因为我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。而据调查,在进行拓展训练时,20%的人不能接受背摔,或者是在接受前后身体有不良反应,可是100%的人没有心理负担地接受面摔。知道为什么吗?背摔其实比面摔要安全的多,人们不能接受的其实只是摔前对背后那种不确定的恐惧。因为背摔时,看不到队友,只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。而人们习惯于用眼睛去确认存在,所以,如果他有丝毫不信任队友,就绝对摔不下去。就这一点来说,我大概是很信任他的。”
“拓展……背摔……面……?”
一大堆新词,听得沈笑君满脑袋问号,到最后他总算是听明白了。本想抱怨他绕的圈子太大,不过仍是忍住了,问出最重要的问题:“如果丁九没死,你有可能爱上他吗?”
区小凉沉默,他要仔细想想才能回答这个敏感的问题。
信任不能等同于爱情。丁九对他的爱,他不得不承认让他很感动。但同样,感动也不是爱情。
丁九给他的无私的爱,让他不得不慎重地对待,任何轻率的回答都会令两人抱恨终生。他已经因为轻率吃过一次苦头,所以这次,他绝对不能再走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