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再战山西路
那一声声听上去有些凌乱,却又清脆的火枪爆鸣声远远传来。
就像是一声声催命符。
让十余万西戎军,心惊肉跳起来。
所有人心中都明白。
那些潜伏在密林中的白色幽灵没有必杀的把握。
是绝对不会开枪的。
这每一次枪响!
都代表着有一名身经百战的西戎军中精锐,殒命在这八百里茫茫林海中,成了一棵棵参天古树生长的养分。
郁闷,憋屈......
死一般的寂静中。
西戎军营地里,凶狠野蛮的勇士们的心惊肉跳中,可偏偏那帮趴在雪窝子里,到处打冷枪的定远军猎兵丝毫不知收敛。
反而越来越嚣张了。
“砰,砰!”
将军们暴跳如雷,一个劲的催促了起来:“上,上啊!”
“畏战不前者。”
“杀无赦!”
在严苛的军法约束下
没奈何,大批西戎军精锐只得硬着头皮,提着可以抵挡铳子的藤牌和弯刀,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。
一刻钟后。
太行山脉的边缘。
踩着厚厚的积雪,一群千余人的西戎步兵小心翼翼在积雪覆盖的林荫中行进着,向着几个定远军猎兵藏身处摸了过去。
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。
300步!
“砰!”
不出预料的,又是一声枪响。
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百夫长额头中弹,一头向前栽倒了下去。
黑血汩汩流出。
百夫长手中的藤牌,并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有效的保护,一名身经百战的部族勇士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冰冷尸体。
这千余名西戎步兵,也着实是被打怕了。
枪声一响便齐刷刷的趴下了,在手忙脚乱中端起了手中的弩箭,向着三百步外亮起火光的一个“雪窝子”胡乱射了过去。
“咻,咻!”
箭矢横飞中。
眼瞧着敌兵已经摸上来了,远在300步外的几个白色的身影,从一棵棵粗壮的大树后面爬了起来,将手指嘬在嘴里发出了一声呼哨。
然后便踩着滑雪板,飞一般的逃走了。
许久。
凌乱的射击停了下来,提着藤牌的西戎步兵却仍旧畏畏缩缩。
怎么也不敢从地上爬起来。
躲在人群后方的千夫长气急败坏,如雷一般咆哮了起来:“追!”
“别让他们跑了!”
“畏缩不前者,军法从事!”
“株连九族!”
在军官的拳打脚踢之下,大批步兵只好爬了起来。
一窝蜂的冲了过去!
然而这样一番磨磨蹭蹭过后,躲在树后的几个白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见,只在几棵参天古树后面留下了几个铁盒子。
铁盒子里面。
甚至还有一点牛肉的残渣。
气急败坏的千夫长,“锵”的拔出了战刀,发出了一声声野兽般的嘶吼。
“进攻!”
一团乱麻中。
大批西戎步兵尾随着定远军小股猎兵身后,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。
短短一个时辰后。
太原府外围。
前哨。
寒风凛冽中,站在碉楼上的两个民兵“明哨”一边踱着步子,一边搓着手,一边咒骂着这该死的鬼天气。
“这天气真是邪门了。”
“见鬼了!”
此时。
下方的铁丝网外面,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。
“沙沙!”
两个明哨本能的端起火枪,瞄准了响动传来的方向,发出一声低喝。
“长风!”
从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“破虏!”
今日的夜间口令对上了。
警戒暂时解除。
是自己人。
在明哨的注视下。
埋伏在铁丝网附近的暗哨从地堡中钻了出来将原木打造的拒马搬开,让一群踩着滑雪板的猎兵进入了碉楼。
一点也不意外,都已经是这个时辰了,还能在这冰天雪地中来去自如的,也只有这些神出鬼没的猎兵大爷了。
带着一身的寒意。
10几个猎兵走进了碉楼,拍了拍身上的积雪。
向着匆匆赶来民兵连长低喝道。
“敲钟......布防。”
“西戎人上来了!”
瞧着这几位爷脸上的凝重。
性子沉稳的民兵连长大吃一惊,也不敢怠慢,赶忙几个大步来到了高处的钟楼上,将结满了冰霜的绳索拽动了起来。
“铛铛铛!”
警钟长鸣。
悬挂在碉楼高处的大铁钟发出了洪亮的声音,将正在沉睡中的几万名太原府民兵,从深沉的睡梦中惊醒。
“敌袭!”
“布防,布防啊!”
喧嚣中。
大批睡眼惺忪的民兵赶忙爬了起来,抱紧了手中的火枪,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个射击孔前,做着战斗前的准备。
一回生,两回熟。
上过阵,见过血的山西路民兵,早已经不是几个月之前,那些只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子弟。
虽然跟身经百战的正规军精锐相比,这些民兵的战斗力还很孱弱。
可是在长官的带领下。
依托坚固的碉楼,军堡作战还是能做到的。
“检查弹药!”
“准备......战斗!”
“举火!”
一声声嘶吼中,趴伏在碉楼上层的正规军士兵将手中的一根根火把点燃,然后向着下方扔了出去。
“呼啦”一下子。
布置在外围铁丝网旁边的大量新鲜干草,还有一个个装满了桐油的罐子。
瞬间被引燃了!
这便是为了防止夜袭,守备部队在暗中想出来的办法。
果然。
一瞬间!
明亮的火光将死死趴伏在地,采用匍匐前进方式接近的西戎步兵照了出来。
那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黑影。
让人不禁头皮发麻。
“预备......各就各位。”
“射击!”
当密集的枪炮声响起,数万名山西路民兵在少量正规军主力的带领下,再一次展开了与10余万西戎大军的生死之战。
古老的农耕文明,再一次对上来自太行山脉另一侧的野蛮人,而胜利者将会掌握这片土地的所有权。
还有子孙后代的生存空间!
劈里啪啦”的火枪爆鸣中。
漫天的铳子落下。
以“超越射击”方式发射的火枪,将试图接近碉楼的大批西戎军射死在地上。
无处躲藏的西戎兵纷纷跳起来,奋力发起了冲锋,想要将手中装满了猛火油的陶罐扔到碉楼上。
可是这距离太远,等待他们的是一片腥风血雨。
激战中。
亲临前线督战的几名西戎万夫长,此时仍在上蹿下跳,仍在迷信自己的“人海战术”足以冲破这密集的火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