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在运作的注销公司

“远洋顺昌海运代理。”

徐天龙的声音从耳机里挤出来,带着电流的沙声。

“全名就这七个字!”

林枫站在楼梯口没动。

“注册地?”

“南边沿海一个小港!”

“规模?”

“注册资本五十万,员工三个人!”

高建军在后面哼了一声:“就这?”

“就这。”

“一个三个人的皮包公司,敢接主教的回执?”

“它不是接。”林枫说。

“它是个门。”

……

车上。

徐天龙把终端架在膝盖上,手指翻得飞快。

“林队,有问题!”

“说。”

“这家公司三年前就注销了!”

高建军一下坐直:“注销了?”

“工商记录写得明明白白,三年前六月,自愿注销!”

“那服务器谁在交钱?”

“这就是我说的问题。”

徐天龙把一屏流水推过来。

“托管费一直在交!”

“交了多久?”

“一千零九十四天!”

每月十五号,固定一笔。

李斯在副驾回头:“付款账户?”

“一个物流结算池!”

“池子里的钱从哪来?”

“海运杂费!”徐天龙摇头,“全是散的,每笔几百几千,摊在上千张单子里,我一时半会儿拆不干净。”

“不用拆干净。”林枫说。

“先告诉我钱往哪去。”

“机房!”

“哪个机房?”

“南边那个港区,一栋旧仓库楼的三层!”

车里安静了两秒。

高建军咧嘴:“注销三年的公司,还在给谁发工资?”

没人答他。

……

凌晨三点。

龙牙基地。

暴君把一份传真拍在桌上。

“工商、税务、海关,三边记录我都过了。”

“这家公司确实死了!”

“可它的机房合同,签到五年后!”

李斯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。

“签合同的人呢?”

“叫陈修文。”

“活人?”

暴君顿了一下。

“死了四年。”

高建军手里的搪瓷杯磕在桌沿上,咔的一声。

“又一个死人?”

“又一个。”

林枫把三份笔录推到桌面中间。

三份笔录,三套话。

可都绕着同一句打转,我只管看,不管删。

“看的人在西郊。”林枫说。

“删的人在南边。”

……

观察室。

防弹玻璃另一边,医生坐着没抬头。

林枫把那七个字写在纸上,贴到玻璃上。

医生扫了一眼,呼吸就变了。

“你认识?”

“我……听过。”

“听谁说的?”

“主教的调度会上提过一次!”

医生的喉咙滚了一下。

“他说这家壳子很干净,因为它迟早要死。”

高建军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死掉的公司不用年检,不用报表,不用见人!”医生抬起头。

“它只剩一个账号,一台机器,一条线路!”

“查都没人想得起来去查它!”

李斯接了一句:“所以执行节点挂在一家死公司身上。”

“对!”

“删除指令从哪发?”

医生沉默了几秒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高建军一巴掌拍在玻璃上:“又不知道?”

“我真不知道!”医生的声音破了音。

“我是观察节点的人,只能看,看完写核签!”

“这三年我连执行节点的机型都没见过!”

林枫把那张纸收回来。

“可你知道它会干什么。”

医生点头。

“它会清。”

“清谁?”

“清所有正在靠近那份资料的人!”

“包括你?”

医生愣住。

嘴唇动了半天,才吐出三个字。

“……包括我。”

……

上午九点。

南边那座港区。

一栋六层旧仓库楼,外墙的漆掉得像生了癣。

一楼挂着牌子,写着某家报关行。

陈默蹲在对面冷库顶上看了四十分钟。

“三楼有人。”

“几个?”

“两个。”

“门口呢?”

“没人站岗。”

高建军嘀咕:“不设岗?”

“设了岗才招人看。”林枫说。

“这楼要的不是守住,是没人注意。”

徐天龙把热成像拉到屏上。

“林队,三楼东侧有个大热源!”

“多大?”

“至少六个机柜!”

一家注销三年的报关行,机房比银行还阔气。

高建军吹了声口哨:“那就是它了。”

李斯背着工具包蹲下,把门锁那片锈刮了一层。

“锁换过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看锈,一年内。”

“门框呢?”

李斯摸了一把:“没动。”

“也就是说,有人只换锁,不修门。”

“对。”

只换锁,不修门。

这不是在用这栋楼。

这是在喂那台机器。

“徐天龙。”

“在!”

“进去之后,先别碰主机。”

“那碰什么?”

“碰它的出口!”

林枫抬手指了指楼顶那根歪着的天线。

“回执从这儿出去。”

“我要知道这三年里,它一共跟谁说过话。”

徐天龙咽了口口水。

“林队,这活儿我怕做到一半它就开始烧!”

“烧就烧。”林枫说。

“你把它说过的话留下来就行。”

……

九点四十。

上楼前,林枫回头看了高建军一眼。

高建军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
李斯撬开侧门。

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。

吱呀。

楼道里全是灰。

灰上有脚印。

一行进,一行出。

不多,可都很新。

陈默在耳机里压着嗓子:“三楼那两个还没动。”

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

“坐着。”

“坐着?”

“像在等。”

高建军换了个弹匣:“等谁?”

林枫停在二楼拐角。

扶手上的灰被人擦掉了一截,擦得很整齐,像有人每天扶着这里上下,三年没断过。

替死人办事的,总得有个活人。

“上。”

四个人同时动。

三楼的铁门没锁。

门一推,一股机房的热风扑出来。

六个机柜亮着绿灯,风扇嗡嗡响成一片。

屏幕前坐着两个人。

一个在喝速溶咖啡。

一个在翻一本纸质台账。

翻账那个抬起头,看见林枫,手里的笔掉在桌上。

他没喊,也没掏武器。

只是很慢地说了一句。

“你们……来晚了。”

徐天龙冲到主机前,一眼扫过屏幕。

脸白了。

“林队!”

“它已经开始删了!”

屏幕上,一行行编号往下掉。